每年11月至次年3月间群策略，都是南极的旅游季。
南极洲，曾经是一个遥不可及、近乎神话般的“世界尽头”。随着旅游业的发展，“去南极”正逐渐变得不再那么小众，“去南极”的交通方式也变得多样化。
▲南极企鹅 图据视觉中国
数据显示，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登陆南极洲的人数还不到8000人。谁能想到，这一数字在几十年内出现了大幅增长。据国际南极旅游组织协会（IAATO）数据显示，2024-2025航季，有超12万名游客抵达南极，其中有43224名乘客仅搭乘邮轮并未登陆，有80251名游客登上了南极，还有787名游客更加深入地体验了南极之旅。
▲IAATO数据显示，2024-2025航季有超12万名游客抵达南极
专注于南极旅游发展问题的荷兰瓦赫宁根大学旅游与环境变化专业特聘教授马希尔·拉默斯在接受红星新闻采访时称，南极旅游正变得越来越“热”，“其产品在船舶类型、大小和舒适度、可参与的活动、价格水平、行程时长、交通方式等方面呈现出显著的多元化。此外，现在去南极的游客群体及他们所追求的内容也较十多年前有所不同。”
挡不住的南极游热情
运营公司变多，价格逐年小涨
谈到南极之旅，对大多数人来说，除了遥远的距离，还有不菲的价格。马希尔告诉红星新闻，总体来看，过去十年间，南极旅游的价格其实一直在上涨，但并未挡住全球游客想要体验南极之旅的想法。
专注于全球奢华邮轮探险服务的庞洛邮轮北亚区商务及市场总监章瑾在接受红星新闻专访时表示，从价格上看，庞洛邮轮提供的南极航线邮轮价格每年都会有5%-7%的增长。据其介绍，新东方董事长俞敏洪此前去南极，搭乘的就是该公司旗舰环保破冰船“指挥官夏古号”，“每两年才去一次南极，且线路独一无二”。
章瑾向红星新闻透露，从预订率看，公司今年（2025-2026航季）的预订率已经超过95%。由于南极航线一般需要提前18-24个月预订，现在2026-2027航季的预订率也已超过85%。
章瑾补充称，“运营公司变多”也是南极旅游人数增长速度快的原因。“对中国游客来说，与全球其他地区旅游市场，如欧洲或非洲相比，南极游的价格涨幅并不算高，也有越来越多的游客能接受这个价格。”
这种“价格上涨、预订爆满”的情况并非仅限于奢华邮轮。专注于探险体验、价格相对“亲民”的荷兰泛海探险邮轮公司亚太区业务代表叶佳京也告诉红星新闻，其南极航线的产品价格每年都有略微上涨，公司本航季（2025-2026年）的船只预订率仍非常高，“比往年同期更好”。
马希尔分析称，一开始，来自美国、欧洲和澳大利亚的游客占据南极旅游市场的主导地位。近年来间群策略，中国以及其他一些快速发展、高收入人群不断增长的经济体也成为南极旅游重要的客源市场，“他们都渴望获得独特的旅行体验。”
价格差异巨大，游览诉求改变
中国游客中“银发族”成主力
据新华社报道，目前进出南极主要有两种选择：一是从阿根廷南端的乌斯怀亚直接登上邮轮，乘船穿越德雷克海峡抵达南极。二是从智利蓬塔阿雷纳斯乘飞机直达乔治王岛，并在此处登船深入南极。无论哪种选择，最终都需要通过邮轮进入南极。
▲当地时间2025年3月6日，南极洲 图据视觉中国
马希尔指出，鉴于出行方式、行程长短、舱位等级和出发地点不同，南极旅游体验的价格差异巨大。章瑾认为，南极邮轮价格之所以差别巨大，除了邮轮本身的硬件，邮轮航线的独特性和运营团队的专业度也是重要影响因素。
对于游客赴南极的诉求，这些年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马希尔称，与此前相比，现在游南极的游客所追求的内容也有所不同。“15年前，去南极旅游的人们可能对极地生活的野生动物、生态系统和历史感兴趣。如今，旅行者们越来越热衷于探险活动，如露营、徒步旅行、皮划艇，以及社交活动，如家庭游等。”
章瑾告诉红星新闻，目前来看，去南极的中国游客中，大多数是有一定财力、有一定体力、还有一定时间的“银发族”。此外，还有相当一部分是进行商务考察、交流的乘客。
目前，官网显示，庞洛邮轮提供的南极航线时长多为10-20晚，价格普遍在1.2万欧元到2万欧元/人，其运营的“指挥官夏古号”定价显著高于其他航线。“指挥官夏古号”29晚南极航线起订价为5.703万欧元/人（约合人民币46.9万元），最高级套房定价15.673万欧元/人（约合人民币123.5万元）；14晚的航线起订价，高达2.2万欧元/人（约合人民币18.1万元），较同时长其他邮轮航线贵近1万欧元。值得注意的是，其产品价格会随预订率升高而升高。
▲“指挥官夏古号”29晚半环南极航线起订价为5.703万欧元/人
“当下南极旅游航线的破冰船只有一艘，那就是‘指挥官夏古号’，其他的都是抗冰船。”章瑾补充说，破冰船和抗冰船在硬件上有区别，航线不同，乘坐体验也有不同，价格也会不同。
相较之下，泛海探险邮轮公司提供的南极游航线价格则相对亲民，价格多在7000美元（约合人民币4.95万元）到2万美元（约合人民币14.1万元）之间。叶佳京称，公司侧重于提供游客在岸上陆地的探险体验，“我们更希望游客在陆地上花更多时间探索，这样才能拥有更深刻的体验。”叶佳京认为，与传统豪华邮轮运营商相比，这种对目的地的关注是该公司的主要优势。
接连有公司“扛不住”
南极旅游市场面临“大洗牌”
1991年，7家运营南极探险多年的公司成立了国际南极旅游组织协会（IAATO）。如今，IAATO的会员数量涨至100多家，这也意味着南极邮轮运营商的数量在近30年间出现了大幅增长。而在增长的市场环境中，也接连有运营商倒闭。
▲2025年1月17日，游客在南极洲进行冲锋舟巡游 图据视觉中国
今年11月初，正式投入运营仅两年多的法国极地探险邮轮公司Exploris被法院宣布进行破产清算，其唯一一艘船“Exploris One”也面临出售。红星新闻记者在该公司官网搜索发现，其产品页面已无法显示。
2023年，美国豪华邮轮公司Vantage Travel停止运营并宣布破产，当时的Vantage Travel欠了客户、供应商、承包商等总计1.7亿美元。而该公司的资金链实际早就出了严重问题，且公司没有任何实际资产。大批已经花重金预订了行程的旅客“血本无归”。
2020年，加拿大极地探险邮轮公司One Ocean Expeditions也曾面临经济困境，宣布负债2950万美元。在此之前，该公司的船只接连遭遇不测，有船只在北冰洋触礁；因经济纠纷，又有租用船只在阿根廷被扣。
章瑾认为，现在的南极旅游市场正逐渐趋向理性，行业也会进行优胜劣汰式的“大洗牌”。“极地旅游最大的确定性就是不确定性。对旅客而言，南极游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所以大多数人综合考虑后会选择更有体验感、更有安全保障的出行方式。”
章瑾解释称，有的运营商可能只有一艘船，如果这艘船出了问题，那游客面临的就是100%的损失，甚至还会影响到后面的一系列行程。叶佳京也认为，选择经验丰富且有安全保障的旅行公司至关重要。
在南极旅游业迅速发展的同时，科学家们开始担心人类活动，如通过游客和船舶引入入侵物种、高碳排放量等，会给这片极地净土脆弱的生态环境造成影响。马希尔认为，对现在不少游客来说，“拍照出片”是旅行重点之一。为了达成这一目的，他们有可能违规近距离拍摄当地野生动物、违规拍摄吸睛的视频或图像，这些都可能对南极野生动物和生态系统造成负面影响。
红星新闻记者 黎谨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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